斗鱼虎牙合并被叫停了,但游戏直播反垄断还没有结束

鞭牛士报道 7月11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发文叫停虎牙、斗鱼两大直播平台合并,腾讯收购斗鱼的计划破灭。


虎牙占直播市场份额40%,斗鱼占市场份额30%。虎牙和斗鱼合并,其实是虎牙收购斗鱼全部股权,以后都归腾讯管。两家活跃用户超过市场份额80%,主播加起来超过60%。


行业老大和行业老二合并,无疑会指向垄断。市场监管总局在公告中明确指出,合并将“强化腾讯在中国境内游戏直播市场上的支配地位”。


尽管合并被叫停,但笼罩在游戏及游戏直播行业的垄断乌云并没有就此消散。


国家为何要叫停虎牙斗鱼合并


很多人看到国家叫停虎牙斗鱼合并的新闻,但忽略了国家监管总局还发布了份详细的反垄断审查公告。


这份长达七页的PDF透露了几条关键信息,侧面证实腾讯垄断了游戏直播市场。


首先,公告指出“集中将强化腾讯在中国境内游戏直播市场上的支配地位,具有排除、限制竞争效果。”


注意用词,“强化腾讯在中国境内游戏直播市场上的支配地位”,言下之意腾讯已经垄断国内游戏直播市场,虎牙、斗鱼再合并,只会恶化它的垄断局面。


其次,国家更担心腾讯的触手伸向游戏市场的上下游:“集中将使腾讯在上游中国境内网络游戏运营服务市场和下游中国境内游戏直播市场拥有双向封锁能力,可能具有排除、限制竞争效果。”


腾讯完全有纵向封锁游戏直播行业的能力。因它不只垄断游戏直播平台,手中还有几乎所有主流手游版权。

 


公告指出,“在上游中国境内网络游戏运营服务市场,腾讯市场份额超过 40%,排名第一。 其他竞争者市场份额远低于腾讯,难以对其构成有效竞争约束。”


40%的比例还是保守了。据易观分析数据显示,2020年上半年,腾讯游戏占市场份额54.46%,营收高出第二名网易一倍有余。


试问什么样的竞争者,能对游戏巨头腾讯产生威胁?


游戏直播其实并不是一个大市场,从斗鱼和虎牙的盈利能力就能看出,单独的游戏直播不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但腾讯力推斗鱼虎牙合并,是因为游戏直播对于游戏推广具有决定性作用。


游戏是腾讯的命脉,腾讯也绝不会允许其他人染指具有战略价值的游戏直播市场。


监管公告也写的很直白:“(腾讯)有能力和动机对下游游戏直播市场的竞争对手实施网络游戏著作权许可封锁,对上游网络游戏运营服务市场的竞争对手实施直播推广渠道封锁,在上下游市场形成闭环,排挤现有竞争对手、扼杀潜在竞争对手”。


事实上,腾讯此前已经做过类似的事。

 


2019年4月5日晚间,网易旗下游戏《第五人格》发布官方公告,配以企鹅形象图片,并表示,“今天,在企图依靠强制手段垄断用户选择的“友商”胁迫下,两家直播平台先后撤掉了第五人格直播专区、下掉了第五人格主播推荐。”


有媒体报道发现,当天斗鱼、虎牙确实相继撤销《第五人格》直播专区,网站首页也未出现人气较高的《第五人格》直播间推荐。


2017年前后,吃鸡游戏大热,类似的手法在吃鸡类手游的竞争中也曾出现。


据自媒体“朱思码记”报道,当时所有主流电竞直播平台上关于网易旗下《荒野行动》的评测在第一时间都被做了一轮疑似降权处理,原本其所在专区的名字被改成了“吃鸡手游”。


而在腾讯《绝地求生》上线后,这些专区又改名成了“绝地求生“,并又单独给荒野行动开了一个专区以示公平,同时也曾有游戏播反应《荒野行动》的直播间一旦人气超过10万就会触发黑屏机制。


叫停合并,游戏直播的垄断消除了吗?


虎牙斗鱼合并虽然被叫停,但总局担心的腾讯垄断竞争、抬高竞争者入局门槛、损害消费者利益、降低主播议价权等问题,其实早已经发生了。


7月10日叫停当天,“龙珠直播”官方微博突然大变活人。一个发了5年活动抽奖信息、停更一年多的官方帐号开始疯狂输出,暗讽腾讯抄袭、搞假数据,搞回流票,斗鱼主播“旭旭宝宝”拿美国人工资。


五年前,龙珠直播曾经也是能与虎牙、斗鱼相抗衡的游戏直播主流平台,在当家主播德云色笑笑、旭旭宝宝均被腾讯系挖走后,龙珠几乎宣告退出游戏直播的竞争,转型做秀场直播。


在龙珠等已经谢幕的直播平台中,最出名的莫过于王思聪的熊猫。

 


2015年9月,熊猫TV上线,随后就从业内挖来了众多头部主播。斗鱼四大花旦中的周二珂和大表姐,“斗鱼一哥”PDD先后跳槽熊猫TV,全网《炉石传说》的主播则几乎集体加盟熊猫。一时间熊猫成为直播市场上最具竞争力的平台。


随着腾讯接连入股斗鱼虎牙后,游戏直播赛道的形势开始逆转。面对的腾讯系的围剿,熊猫腹背受敌。


但熊猫TV所受到的致命一击,却是腾讯“无意间”发出的。


2018年开始,腾讯全国各地法院申请超过20余条禁令,要求限制字节跳动旗下西瓜视频、抖音、抖音火山版等平台,直播和传播腾讯的版权游戏。


不是想直播游戏就能直播,而是要先获得游戏版权的授权。这一下子就改变整个行业的生态环境了,因为眼下游戏直播平台90%以上的热度都来自于《英雄联盟》、《绝地求生》、《穿越火线》和《王者荣耀》这几款游戏,而它们都归属于腾讯旗下。


2019年1月31日,法院裁定:从即日起,与“西瓜视频”App 相关联的运城市阳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今日头条有限公司、 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立即停止直播《王者荣耀》游戏内容。


对于游戏直播平台来说,游戏直播权无疑是一枚核武器。自此,主播和用户想要直播腾讯的游戏,需要腾讯同意。虎牙斗鱼不合并,70%以上的游戏内容市场其实已经被腾讯掌控了。


因此,即便有王思聪这样的顶级富二代持续烧钱,资本市场也无法持续看好一个被卡脖子的平台。从2017年5月到2019年3月8日正式倒闭,熊猫直播整整22个月没有融到钱。熊猫倒闭后,腾讯又把它告上深圳南山法院:2017年签的英雄联盟赛事版权合作协议超期了,授权费和利息付一下。最终法院判处熊猫支付腾讯授权费3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60万元。


除了排除、扼杀竞争者,总局还在公告中表达了担忧:“(合并将)进一步减少主播平台选择权,降低主播和游戏主播工会议价能力,损害从业者权利。”


2019年熊猫倒闭之后,主播不再能待价而沽,只能在腾讯系的虎牙、斗鱼、企鹅电竞中选择,主播身价的议价权回到了新东家手中。就在同年,虎牙实现了盈利。


长尾效应在消失,用户的选择和议价权也在消失。


2019年,腾讯互娱就成立游戏直播业务部,主要任务是协调斗鱼、虎牙、企鹅电竞,平衡三方的竞争,防止内耗,齐力对外。


虽然腾讯的并购失败了,但在可预见的未来,游戏直播市场仍然会在腾讯的掌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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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文章标题 : 斗鱼虎牙合并被叫停了,但游戏直播反垄断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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