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走笔|肖岚:又是一年粽叶香

原标题:卧龙走笔|肖岚:又是一年粽叶

挥洒别样风采,谛听细水微澜。体味文字美好,感悟生活本真。这里是人大代表和人大工作者的“书香驿站”。 端午节来临之际,本期"卧龙走笔”专栏刊登肖岚的文章《又是一年粽叶香》。

那年之后的端午,老爸家的厨房里再也没有了粽叶的香气。

妈妈包粽子的手艺不知是不是从外婆那传下来的。每年端午,妈妈都要包很多很多,然后给我们几个孩子一个一个打电话:“回家来吃粽子!”

小时候,家里并不宽裕。糯米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才会被制成一些特殊的食物,比如粽子、汤圆、酒酿、八宝饭或是糍粑,每一种食物都被赋予节日的象征。

依稀记得,那时候的端午,空气里渗出艾叶的清香,街边的药房,总会拿一些雄黄放在盆里,烧出有些刺鼻的气味。家家户户的厨房,换气扇把煮粽子的特殊香气抽出来,散落在各家门前,让人经过时,不由得狠狠地吸上几口——贪恋的并非美食,分明是在吮吸着节日的气息。

糯米、粽叶和粽绳,在节前的几日已经准备妥当。妈妈总是把已经浸泡过的糯米、洗净的粽叶和粽绳,分别用几个大盆装好,放在阳台上,然后坐在一把老旧的竹椅子上,开始她引以为豪的工作。

家里的粽子,品种不会很多,一般只有两到三种。一种是浸好糯米后,拌上食用碱;另外一种是在糯米中掺入红豆或者绿豆。包粽子需要一定的技巧,妈妈总是边包边给我讲解。“这个角,要尖尖的才好看。”“粽叶要裹紧,吃起来才会有嚼劲。”“粽绳一定要扎紧,不然煮着煮着就散开了。”“包好了的粽子要浸泡在水里,让它吸饱水份,这样煮出来才饱满。”……

妈妈讲得很认真,但我从不实践,妈妈也从来不要求我们学。在她看来,这些家务活,有她干就好,无需我们这些要工作的、要上学的孩子们操心。我只管搬个凳子坐在旁边看热闹就好,年年如此。

我一向对糯米不感兴趣,粽子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妈妈总会想出一些办法,让我能够勉强对她的劳动成果表示些赞许。比如包一个巨大的,再在它的三个角上分别挂上三个很小的,妈妈给它起了个名——鸡婆带鸡崽。或者,包上一个几乎全是豆子的,然后做上记号,等煮好了先把它挑出来给我,其他的才让哥哥们吃。

妈妈是个极仔细的人。每包一个,都要拿两片粽叶进行充分的比对和搭配,以保证包出的粽子棱角分明,大小相当,粽叶也不会被浪费。而最后的成型,则完全靠的是粽绳的运用,太松,煮的过程中会散开,太紧,又极易被扯断。

就这样一年一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年老爸家的厨房里再也没有了粽叶的香气。

记得那年端午,妈妈已经是肺癌晚期化疗三次了。那天晚上我去看她,厨房里的高压锅正哧哧地冒着热气。我很惊讶:妈!你包粽子了?

妈妈用很轻松的口气回答我,“这两天好些,喘得不那么厉害,就包了点。不多,大家都拿些去尝尝。”

自从查出肺癌,我们兄妹几个决定把这个消息瞒下来,让妈妈可以轻松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尽管如此,我还是分明能听出妈妈的潜台词:“这大概是我陪伴你们的最后一个端午节了,无论如何也得给你们包最后一次粽子。”

我想,她其实早已察觉到自己的病情,只是不愿看到我们伤心,才陪着我们一起,演到她的人生落幕。

如今,糯米早已不是什么精贵的食材,各种口味的粽子在手机上动动手指就能送货上门,甚至不需要在端午这样的节日,也一样能吃上。每每听到看到感受到我们曾经渴望拥有的幸福变得这样简单,总不禁哀叹:“如果妈妈现在还在,那该有多好”。

在今年的党史学习教育中,当我走进一个个感人至深的党史故事里,当我看到那些鲜活的革命者为真理献出生命时,也时常感慨:“如果他们能看到今天的中国,那该有多好”。

然而,岁月没有暂停键,时光也只能在我们的脑海里倒带回放。又到端午了,虽然再也吃不上妈妈亲手包的粽子,但我相信妈妈已经将她这一生所有的辛劳与不安,化作一颗颗圆润而饱满的糯米,裹进小小的粽叶,在水与火的洗礼中得以重生。隐忍而坚毅,是她留给我们最好的财富。

这一刻,我仿佛看见一束光,那里不仅有妈妈的陪伴和呵护,更有千千万万把个人价值寄托在对国家和人民的大爱中的革命者、奋斗者,正在用他们的光与热,照亮我前行。我坚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意义,除了相守和陪伴,更多的是当你想起他的时候,心中充满温暖和力量。(作者系景德镇市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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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 岚

编辑:邵新羚

审核:钟 鸣、侯洁如

审签:陈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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